綿袷紗裘惟其時

暑假一到,各大博物館紛紛有新的展覽推出,早早在行事曆上編排好了時間去參觀,計劃中八月份去歷史博物館看的《國采朝章-清代宮廷服飾》展覽,但一拖再拖,最終昨天才「扚起心肝」去看了。

最深刻印象是展板上每件服飾的名稱,那一串長長的文字,如「寶藍色緞繡彩雲金龍紋袷朝袍」、「明黃色折枝梔子花蝶紋襯衣」、「茶青色牡丹紋對襟小夾坎肩」、「品月色繡球梅紋對襟馬褂」(「品月色」是何等美的一個顏色名稱!)等,當中包含了對服飾的顏色、用料、剪裁、圖案、款式的描述,寫來一氣呵成,實在令人嘆為觀止。從款式、用料、圖案和紋理,能得知穿衣者的身份、甚麼季節以及甚麼場合穿戴,加上每件展品的圖案花樣都獨一無二,實在讓我看得流連忘返。

其中一個展板談及清宮對帝后衣飾的安排有一定制度,其中一項就是「綿袷紗裘惟其時」。綿袷紗裘」指的是四時衣物,「春秋袷,夏以紗,冬以裘」,宮廷中對不同季節穿戴何種衣物均有規定,而且更會統一頒令何時換季,頒令一下,即使天氣轉變,也不會穿回前一季的衣物,例如一旦下令換春季的衣物,即使天氣回寒,也不能穿冬天衣物禦寒了。簡單一個規矩,已見到古人與大自然微妙的關係,他們在生活細節上是如何配合著四時的變化。相比起來,現代人的生活已無需像古人般緊密配合四時的變化(我們可以夏日炎炎大開冷氣打邊爐),但與此同時我們卻失去了感知四時變化的能力,不論十度二十度三十度都穿著同一類衣服上街的人大有人在(早兩星期親眼見一男人著Fleece!),這樣算不算是一種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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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七公

去過東坪洲的人,相信都會對新聞中所介紹的「黃島主」有深刻印象。對島上的原居民來說,牠是多年的街坊「黃仔」;而我則更欣賞我那班想像力豐富的友人對牠的稱呼--七公,牠髒兮兮的,確是有如金庸筆下乞丐形象深入民心的洪七公一般。

「七公」是一隻叫人難忘的流浪狗,牠面上長了個大肉瘤。每次當牠垂下那沉重的頭顱,拖着那個因不斷摩擦地面而破損了的肉瘤吃着遊人給牠的餘唾時,總叫我感慨生命可如斯沉重;但見到牠搖擺着面上的肉瘤步履輕快地在島上逍遙閒盪時,卻又叫我驚嘆生命可如斯輕盈。輕與重之對比,一如金庸筆下那位可以為了嗜吃美食而砍掉一根手指的洪七公!

從島上士多東主聽到不少「七公」的「神奇事跡」,即使七公的肉瘤看起來多沉重、平日看來有多懶洋洋,牠總能逃過愛護動物協會職員的那些「關愛行動」。當大家以為年齡有如人類百歲人瑞的七公應能逍遙於島上終老的時候,意外終究還是發生了。

對於今次事件,報導純粹演繹為愛護動物協會的「善終」義行,而友人卻目擊了當中不為人知的虐畜真相。大家見到如今被困於寵中無精打彩的「七公」,傷心之餘都為此氣憤不已。

小說中的洪七公最後是與宿敵歐陽鋒在風雪中大笑着相擁而亡,這雖算不上是「善終」,但對一代英雄來說卻仍是不失尊嚴的結局。我們東坪洲的「七公」,現在需要的不也是讓牠率性而為、不失尊嚴地迎接生命終結的尊重嗎?

衣不稱身

換季之際,穿回昔日所買的衣服,終於還是無法不承認真的是衣不稱身了。

很久以前,早已認命自己將與大碼的衣服相伴到老。從來沒想過衣櫃裏的大碼衫,跟我的關係會發展至「衣不稱身」的一天。以前為了遮掩身材上的缺點,只是不停買同類型款式的衣服去遷就,從來沒想過最重要的還是要改變衣服底下的身形。無論如何,在某些契機成就之下,改變還是發生了。整整花掉了兩年的時間,一點一滴地蒸發掉七分一個自己,今天終於是時候要跟這些衣不稱身的大碼衫說分手了。

昔日以為自己穿得最看好的衣服,季節轉變了再穿上身,已發覺衣不稱身,完全不是那回事了,貼身如一件穿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已能印證物是人非的道理,實在毋須刻意對著春花秋月多愁善感。

往日也曾嘲笑自己感情方面也是個「衣不稱身」的人,朋友的回應是「對象這回事,沒有稱身與否,只有愛與不愛」,當時我某程度上認同,試想想,哪個女人的衣櫃裏沒有三幾件出於盲目的愛而衝動買下的不稱身衣裳呢?不過,最近當我發現自己不再刻意節食,身邊的人還說我仍在瘦下去時,我終於明白穿衣也好對象也好,非但不是「稱身與否」的問題,也不是「愛與不愛」的問題。

今天不特別減仍繼續瘦,難保他朝只飲水也會肥(touchwood!touchwood!),自「身」體重並不容易掌控,時移世易,身形改變,今季稱身今季愛的,難保下季穿上身感覺已恍如隔世,既然「愛」與「不愛」之間是永不停息的鐘擺,又何須執著是「稱身」還是「稱心」呢?

「稱身」也罷,「稱心」也罷,還是隨緣好了。

最後召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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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時候,老友姬蒂帶來最後一位落單離了隊的山田同學給我,全班同學終於都集合起來了!個多月來的目標終於達到!感謝各方鼎力支持!
By the way,上周五真的回中大出席了一次同學會,說是為了慶祝入學十周年而舉行。「人生有幾多個十年?」估不到轉眼間我就這樣用了一個珍貴的配額。相信這十年間我最大的「成就」,應是懸崖勒馬抽身離開學校以及尚未踏入「戀愛的墳墓」,如我沒估計錯,我應是那天席間唯一不是在學校教書的人以及少數未結婚生子的「稀有動物」。

周末的時候,老友姬蒂帶來最後一位落單離了隊的山田同學給我,全班同學終於都集合起來了!個多月來的目標終於達到!感謝各方鼎力支持!

各散東西的同學要聚集起來真的不容易,得像儲小丸子般花心思花心機籌辦聚會,大家才有機會聚頭。大學同學中有有心人鍥而不捨打了百多個電話聯絡同學,於上周五在中大辦了一次慶祝入學十周年的聚會,由於嚴重缺乏社交生活的關係,所以最後還是硬着頭皮迫自己出席了。

「人生有幾多個十年?」估不到轉眼間我就這樣用了一個珍貴的配額。相信這十年間我最大的「成就」,應是懸崖勒馬抽身離開學校以及尚未踏入「戀愛的墳墓」,如我沒估計錯,我應是那天席間唯一不是在學校教書,以及少數未結婚生子的「稀有動物」。雖然以前相熟的同學大部分都沒有出席,但席間卻意外地與以前不甚稔熟的同學言談甚歡。大學時代不是甚麼活躍分子,所以非常慶幸自己沒有成為在其他同學記憶中印象模糊,被他們竊竊私語討論的對象,哈!

第五次召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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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眾期待,華麗的花輪同學終於都歸隊了。有花輪同學,又怎會少了他的die hard愛慕者小渚同學呢?同事好像知道花輪同學的加盟似的,在我高呼:「baby!我抽到了」的時候,慷慨蒐贈一個小渚同學給我,花輪同學注定擺脫不了這位「美人兒」。
原以為自己已儲齊全套,怎知替全班學點名,才發現還有一位同學缺席--傻呼呼的山田同學!我竟然連同學未到齊也不知道,實在太失禮了!放心,我會鼓足幹勁召喚最後一位同學歸隊的!

萬眾期待,華麗的花輪同學終於都歸隊了。有花輪同學,又怎會少了他的die hard愛慕者小渚同學呢?同事好像知道花輪同學的加盟似的,在我高呼:「baby!我抽到了」的時候,慷慨蒐贈一個小渚同學給我,花輪同學注定擺脫不了這位「美人兒」。

連續有位風頭一時無兩的同學歸隊,興奮得以為桌上已是全班同學「齊齊整整」。怎知替全班同學點名,才發現還有一位同學缺席--還差那位傻呼呼的山田同學!大意的我竟完全沒察覺這位同學未歸隊,實在太失禮了!放心,我會鼓足幹勁召喚最後一位同學歸隊的!

桃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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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是桃的季節。

這一星期,先在報攤見到一本以大大的一個桃做封面的《飲食男女》,後在今天的《明報》見到介紹桃的專題,兩者都大篇幅介紹不同品種的桃,尤其是日本的白桃,可知這期桃是最時令的水果。日本入口的白桃動輒數十元一個,貴是貴了點,但看多了,很有衝動想去買來大快朵頤。

畢竟嬌豔欲滴的鮮嫩稍瞬即逝,猶如那吹彈得破的桃身,脆弱得稍為用力也會在手中扭曲變形。而這短暫的一瞬在大部分的情況下都不是願意花錢就能恣意享受的。現在花幾十大元就可盡情消費這種甜美鮮嫩的青春,所以向來提倡及時行樂的我從來不反對0靚模推出以「健康性感」(?)為賣點的寫真。

說到底,全世界的桃,都是源自同一家族——中國,早在3000年前的古籍,已記載桃是歷代皇帝的心頭愛。後來慢慢傳到亞洲周邊地區,再經波斯傳到西域國家。時至今天,亞洲各地主要盛產白肉桃,歐洲、澳洲和北美洲偏向出產黃色果肉而較酸的品種。

桃的植物學名Prunus Persica,也是指與波斯有關,因此世人曾誤以為桃是源於波斯。只是來到現代,無論桃是中國的或是波斯的,都不及日本桃搶手。一來,大陸桃的品質令人存疑,農藥陰影揮之不去;二來,有賴日式超市的奮力推廣,每年7至8月日本桃甫出售,便大鑼大鼓引起消費者注目。

在日本,福島縣、山梨縣、長野縣、岡山縣等地遍佈桃園。city’super購入的第一批日本桃,正是岡山縣的清水白桃,可說是日本桃最高格的品種之一,奶白色的果皮泛起緋緋的紅粉,儼如初戀中的少女,一刀切下,芳香立即撲鼻而來,汁液同時不斷流出,入口更覺甜美多汁。吃後,身體有陣清爽涼快之感,而且精神抖擻起來,不愧是最時令的水果,吸收了大地最豐富的養分。定價90元一個(至少買兩個),無話可說。

--《明報》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