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楊厄閨

最近,認識了「黃楊厄閏」這個成語。

這個成語出自蘇軾的一首詩《監洞霄宮俞康直郎中所居四詠·退圃》:「百丈休牽上瀨船,一鉤歸釣縮頭鯿。園中草木春無數,只有黃楊厄閏年。」蘇軾在詩後,還像個植物學家似的解釋了黃楊這種植物的生長特點:「俗說黃楊歲長一寸,遇閏退三寸」。

天性所限,生長速度本已被人慢,遇到閏年卻還要將好久才長出來的部分縮回去,真是何其倒霉,難怪「黃楊厄閏」成為景遇困難的最佳寫照。

後來,上網再看看資料,發現李漁原來在《閒情偶寄》中也有寫這種植物:

黃楊每歲長一寸,不溢分毫,至閏年反縮一寸,是天限之木也。植此宜生憐憫之心。予新授一名曰「知命樹」。天不使高,強爭無益,故守困厄為當然。冬不改柯,夏不易葉,其素行原如是也。使以他木處此,即不能高,亦將橫生而至大矣;再不然,則以才不得展而至瘁,弗複自永其年矣。困于天而能自全其天,非知命君子能若是哉?最可憫者,歲長一寸是已;至閏年反縮一寸,其義何居?歲閏而我不閏,人閏而己不閏,已見天地之私;乃非止不閏,又複從而刻之,是天地之待黃楊,可謂不仁之至,不義之甚者矣。乃黃楊不憾天地,枝葉較他木加榮,反似德之者,是知命之中又知命焉。

李漁這段話,雖然在說黃楊,但「天不使高,強爭無益,故守困厄為當然」,何嘗不也是人的寫照?他說得對,面對困厄的時候,我們總喜歡自憐自哀,繼而怨天怨地,以鬥氣的心態來面對,日子久了,人便變得越來越乖戾、消沉。這樣即使上天如何眷顧,生活也難以有起色。既然如此,困厄之時,不鬥氣,不逞強,樂天知命、做好本分又何嘗不是沒辦法之中最積極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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