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記澳門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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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澳門,只因這城市即使如何高速地被一座座轟立的豪華賭場吞噬,但街頭巷尾還是有讓集體回憶寄生的空間。同事廷姐在澳門出生,她今時今日還能帶我們到她讀書的地方看,跟我們在一間數十年歷史的雪糕店一起分享她小時候吃的雪糕,在最繁華的地段,我還有機會見到一些明顯已「不合時宜」的舊式店鋪。舊事物不斷被淘汰是定理,但一個讓人依戀的城市,那怕空間如何小,無論如何也應有一點讓人的回憶沉殿、靜謐地發酵的縫隙,而非在任何情況下也以發展為由急不及待、翻天覆地連根拔起那些本已越來越被邊緣化的舊事物。

不用等到廷姐的年紀,現在我想找回童年回憶已十分困難。回到童年時生活的社區,昔日校園已被翻新,部分甚至已被拆卸重建;求學時喜歡流連的商場,裏面的商鋪已全變了樣;喜歡光顧的大排檔、小食店也早已拆乾拆淨;荒廢了十數年的工廠大廈被活化成不倫不類的藝術中心……唯一未有變的只有年紀越來越老邁而政府沒辦法淘汰或活化的外祖母仍舊住在那裏,提醒着我跟這個面目全非的社區還有一點薄弱的關係。

因此,去了一趟澳門,竟發覺自己對這地方的依戀更勝自己生活了一整個人生階段的社區,依戀的除了是數之不盡的美食之外,還有就是在香港越來越難感受到、與舊事物融洽共處的和諧氣氛(雖然「和諧」一詞不知何解最近變得越來越貶義,但實在想不到更貼切的詞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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